凡煙小說

第26章 26 決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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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然漫無目的的開著車在馬路上狂奔,時速160邁的碼表不停的運轉著。她本來不想這麽早揭穿自己和安寧的關系,興許是被宏鈺戳中了自己的命脈才讓她做出如此無可挽回的事情來,也可能是安寧躲藏的態度徹底觸怒了她。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怎麽辦,只能這麽漫無目的的奔馳著,渴望憑借這樣的速度,甩開所有一切讓她難以面對的東西。

屋子裏,一片死寂般的寧靜。安寧不敢看自己媽媽的臉,只能局促的站在那裏。兩人站了接近20分鐘,相對無言。還是卓寧最先反應過啦,她緩緩的走上前來,拉住了安寧的手“是不是她逼你。”卓寧小心的問道。安寧回頭看向她,頓時模糊了雙眼,她記得安然離去時,那決然的背影“不是、、、不是、、、是我的錯,媽媽、、、、都說我的錯、、、”安寧的淚水不自覺的滑落了下來。她看向卓寧的眼裏充滿的悲傷“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諒,但是我真的喜歡她。”安寧低聲哭泣著說。“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像她一樣對我,也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帶給我這樣的感覺。”安寧伸手拉著卓寧的衣袖,苦苦哀求“媽媽,請你原諒我們。”

卓寧怔怔的看了看安寧,這是她自己的女兒,她又何嘗不想當做什麽都沒看到,然而她輕輕掙開了安寧的手,氣息不穩的說“小寧、、、媽媽不是一個不開明的人,但是安然不行。”她看向安寧的眼神裏,有著掩飾不了的心疼,她知道自己並不是排斥自己的女兒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,但是,誰都可以,就是安然不行。卓寧咬了咬牙,堅定的看向安寧“如果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,我就從樓上跳下去。”說完這句話,她頭也不回的上樓回到了自己房間。

安寧看著自己母親決然的背影,呆滯的臉龐,頓時淚如雨下,她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唇,發不出一絲一毫的哭聲,內心的悲慟,直達靈魂的最深處。她與安然,不會再有什麽未來了。

卓寧背靠在自己臥室的房門上,久久不能動彈。她終於讓自己幾乎失去知覺的身軀動了起來,她卸下了床頭櫃的抽屜,在夾層之中,有一張照片。同樣是兩個女孩子,她們摟著肩站在一起,親密無間的笑容記載著她最難忘的歲月。卓寧看了這張相片許久,終於拿起手機“餵、、、老安、、、、、、”她對著電話的另一端,說了許久許久。終於說完了電話,她就這樣坐在自己的床邊,整整一夜。

安然兩天都沒有回家,她隨便找了一個賓館住了下來。她在等安寧,哪怕是一個電話也好啊;可以去美國,可以撒撒嬌,可以向她求救,甚至可以對她怒吼,卻什麽都沒有等來。她只能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,其實她從來都沒有煙癮,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。安然覺得自己很累,累得無能為力。

嚴東很快找到了安然,聞著一屋子的煙味,嚴東叫來了外賣“你好歹吃點兒東西吧!”嚴東勸慰道。

“我吃不下,你自己吃吧!”安然煩躁的說著,她真的覺得不怎麽餓。想起自己曾經為了一個項目,連續幾個夜晚不眠不休的工作著,她覺得這次卻越發的難熬。那個時候,起碼心裏有個盼頭,但是現在,安然不知道自己能等到什麽。

手機鈴聲突兀的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裏想起了,安然猛地跨到桌前,一把拿起手機,滿心歡喜的眼神,頓時暗淡了下來。“餵,爸。”

“你現在在哪裏?”安爍問道。

“在外面,和朋友在一起。”安然木然的回道。

“你現在馬上回家一趟,我有事找你。”安爍的聲音,隔著手機,聽不出什麽異樣。安然猶豫了一下“好吧!”她也的確有些想安寧了。

安然抓起外套,看都沒看嚴東一眼就離開了賓館。嚴東坐在沙發上,一邊吃著自己點的外賣,一邊沈默著,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麽。

回到家裏,安然就看到安寧和卓寧還有安爍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安寧神色平靜,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,就這麽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就轉過頭去。安然頓時覺得,自己也許赴的是一場鴻門宴。她走了過來,坐在了這三個人的正對面,就像是即將開始一場爭鋒相對的角逐一般,毫無懼色。

“你兩天去美國留學。”安爍首先開口:“都已經給聯系好了,你直接過去參加哪裏的大學選拔考試。”沈冷的口吻,毫無回旋的語氣。根本就沒有征求意見的意思。安然冷冷的一笑,下巴朝安寧的方向擡了擡“那她呢?”

“你卓阿姨身體不好,安寧要留在家裏照顧她。”安爍平靜的說。“你也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,逢年過節你都可以回來看看的。”連安爍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得很蹊蹺。

“您未免也太偏心了吧”安然笑得有些諷刺“小老婆的孩子,就這麽不受待見嗎?”她知道自己說話沒積口德,但是她就是壓不住。

“是我自己不想去。”安寧斷然接過話“我想要留在這裏。”她頓了一頓“和你在一起,我覺得很壓抑。”安寧別過頭去,不看安然。這兩天面對他們兩人的狂轟濫炸,安寧都沒有想要妥協的意思。

“你知道嗎,你只能成為她的負擔。”安寧想起了嚴東對她說的話“安然有大好的前程,但是就這樣被你生生的拖在這裏,哪裏也去不了。”

安寧知道,自己離不開卓寧“你會告訴安然你父親的事嗎”卓寧問她。安寧還記得,記得嚴東眼裏的鄙夷,和卓寧眼裏的威脅。她是一個□□犯的女兒,所以從小到大都有人嫌她“臟”。她不敢告訴安然,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鄙棄她,她還是害怕從安然的眼裏,看到一絲一毫的哪怕只是輕視一般的眼神。她以為自己愛得不夠深,結果她錯了,當你真正愛一個人,你就不會願意讓自己成為她的累贅,成為她的負擔。而這一輩子,她都必須替自己的父親,向自己的母親贖罪。安寧絕望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。

安然聽到安寧的聲音,陡然看向她,震怒的眼神,仿佛立刻就要把安寧碎屍萬段一般。安然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癡,等了這麽久,居然等來這樣的答案。她默默的捏緊了雙拳,眼神陰鶩的盯著安寧,還問她的意見幹嘛,就像於曉對嚴苓那樣,先把人直接綁到美國去再說,到時候由不得她不同意。忐忑已久的心,終於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。安然沈默了半刻,擡起頭來,看著安爍說:“好,我去美國,但是時間我來安排,保證在一個月以內離境。”

聽到這樣的話,安寧終於覺得,自己無法再繼續偽裝下去了,她站起身來“媽媽,安叔叔,我累了,先上去休息了。”不等在座的人回應,逃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半個月,這麽快,這是安然自己說的。安寧知道,安然一向言出必行,她艱難的蹲了下來,覺得自己的心,被砸了個粉碎。“安然、、、安然、、、安然、、、”一聲聲卑微的呼喚,就像難抑的哀鳴,她知道,安然一定聽不到。

看著安寧落荒而逃,安然也不想再待在這裏陪這兩個人耗了,她起身微微點頭,自己也回了房間。推開臥室的門,她已經很久都沒有住在自己的臥室裏了,屋裏放著她隨手放在安寧房間的衣服,筆,甚至還有她買給安寧的那一件黑天鵝的舞衣。安然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,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。她陡然抓起衣服,重重的摔在地上,眼裏的戾氣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“安寧,你一定會為自己的決定,付出代價。”安然低聲呢喃,眼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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